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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加快水泥行業轉型升級征文》投稿
該文已發表于2012年6月26日《中國建材報》

以優化存量為著力點推進轉型升級
盛曉寧

溫家寶總理在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所做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指出,“以汽車、鋼鐵、造船、水泥等行業為重點,控制增量,優化存量,推動企業兼并重組,提高產業集中度和規模效益”。水泥行業的每一個參與者應深入學習領會《政府工作報告》精神,認清當前面臨的嚴峻復雜形勢,把優化存量作為推進轉型升級的著力點,擺脫傳統粗放發展思維慣性,進一步統一思想,形成加快推進水泥行業轉型升級的共識與合力。
    產能迅猛擴張帶來過剩隱憂
    經過21世紀頭10年新型干法水泥產能的爆發式增長,我國水泥行業已基本完成由代表先進生產力的預分解窯干法水泥工藝技術取代立窯、濕法水泥等落后工藝技術的轉型升級。短短10年間,我國水泥行業無論從平均單線生產規模,還是行業整體技術裝備水平,均已邁入世界先進行列,創造了世界水泥工業發展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跡。
    據中國水泥協會統計,截至2011年年底,全國新型干法水泥生產線1513條,熟料設計產能14.37億噸,其中日產熟料4000噸及以上的生產線占56.87%,另有210條在建、擬建生產線,潛在新增熟料產能3億噸。從2002年到2011年的10年間,全國水泥產量從7.2億噸猛增到20.9億噸,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產量從1.1億噸猛增到11.28億噸,新型干法熟料產量占比從15%增長到86.3%。產業集中度也有了極大提升,到2011年年底,年產熟料能力在千萬噸以上的水泥企業達到20家,其中前10家企業集團水泥熟料產量占全國42%,前20家企業的熟料產量約6.35億噸,占熟料總產量的53%;水泥全行業利潤由46億元增長到1020億元。然而,急劇擴張的巨大產能存量也帶來對產能過剩的隱憂。
    2005年以來,國家出臺了一系列抑制水泥產能過剩的政策措施,尤其是2009年國務院《關于抑制部分行業產能過剩和重復建設引導產業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國發[2009]38號),更是采取了“一刀切”的斷然措施。但38號文下發以來,全國共新建了463條生產線,新增熟料產能數5.47億噸,目前仍有210條在建、擬建生產線,接續的新增熟料產能3億噸,總計新增8.47億噸的產能,其中不乏在土地、環保以及審批、核準政策等方面違法違規的項目。而2002年到2009年,全國累計新增產能也不過8.87億噸。38號文發布后僅兩年形成和接續的新增產能,竟與之前8年的新增產能不相上下。產能過剩已成為懸在全行業頭頂上的一柄達摩克斯利劍。

    行業轉型升級已勢在必行
    38號文這劑“猛藥”,不但沒有遏制住產能迅速擴張的勢頭,反而出現了與政策制定者初衷大相徑庭的結果。其中,水泥行業近10年來的賺錢效應所誘發的難以遏制的強烈利益驅動,是新增產能不斷擴張的最主要原因。
早在150多年前,卡爾·馬克思就驚奇發現、并經典的強調:"如果有10%的利潤,資本就會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資本就能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資本就會鋌而走險……”。2002年到2011年的10年間,除2005年以外,全國水泥行業利潤9年都在大幅度增長,從2002年的46億元增長到2011年創紀錄的1020億元,年平均利潤增長率達到41%,近兩年不少大型水泥(集團)每噸水泥能凈賺百元以上。毛利率除2005年、2006兩年在13%-14%外,其余年份多在16%-19%。而同樣產能過剩的鋼鐵行業,近年來利潤大幅度下滑,2011年利潤率僅2.42%,多數企業虧損。這就不難理解,在一年高過一年抑制產能過剩的呼聲中,在一次比一次嚴厲的抑制產能過剩的政策下,全國各地水泥投資熱為何持續高燒不退了。
    同時也應看到,水泥還是一種季節性消費特征明顯的大宗工業產品,其產能發揮率與市場需求節奏密切相關。通常,水泥熟料產能以水泥窯年運轉310天為設計依據,但企業生產運行時,又必須考慮市場供給的不均衡性。在我國北方地區,冬季有大約半年以上的時間,建筑工地大多停工;而在南方地區,通常有4-5個月的雨季導致建筑工程開工不足。這種市場需求的不均衡性,必然需要與之相適應的供給節奏。水泥作為一種體積龐大、運輸半徑小、產品有效期短的大宗產品,很難通過大量存貨或長距離調運來調整供給節奏。為保證消費旺季的市場供給量,適度的產能儲備或者過剩有其合理的一面。但是,產能儲備或過剩并不是無限度的,因為投資和維持這些產能同樣需要巨額成本,當這種成本超過控制供給能力所付出的邊界成本,或市場需求增長出現不可逆反轉后,產能過剩必將導致市場供給過剩。
    在過去10年里,水泥行業成功抓住我國經濟加速發展的黃金機遇,實現了技術升級轉型和大規模產能擴張。然而,沒有任何一種商品的需求會永無止境的增長。今年以來,國民經濟增速已明顯放緩,在推動我國國民經濟快速發展的“三駕馬車”中,投資、出口增速下降明顯,尤其是鐵路、公路等基礎設施以及房地產投資熱潮已迅速降溫,水泥的賺錢效應正逐步消退,全行業面臨的形勢愈發嚴峻,有效遏制新增產能,推動轉型發展已勢在必行。

    從優化存量入手推動轉型升級
    市場經濟環境下,商品都有一個從短缺、平衡到過剩的過程。從某種意義上講,市場經濟就是過剩經濟。而過剩又分為產能過剩和供給過剩,前者對市場供需關系的影響是潛在的,而后者對市場供需關系的影響則是直接的、顛覆性的。從優化產能存量入手,可以更有效地抑制新增產能,避免或緩解市場供需關系逆轉,進而全面推動行業轉型升級。
    以優化存量為轉型升級的著力點,有利于全面摸清存量家底和市場規律,更精準的控制增量。
    近幾年,我國新型干法水泥產量增幅從2003年的近80%逐步降低到2011年的20%左右,并繼續保持下行趨勢;新型水泥熟料產能利用率從2003年高峰期的85%降低到2011年的77.23%,水泥產能利用率從2005年高峰期的80%降低到2011年的72.99%,2007年以來一直在75%以下走低。種種分析表明,當水泥熟料產能利用率低于70%,產能過剩轉化為供給過剩的風險概率將急劇上升。因此,制定相關水泥行業政策、發展規劃等,應綜合考慮產能存量與市場供給的關系,并基于對市場供給過剩風險的研判,對不同風險等級的區域采取新增能產能禁批、限批等調控措施。這樣即可以為投資者清晰地警示市場風險,抑制盲目投資沖動,又有利于在政府管理部門、行業協會、政策研究機構、企業和投資方等各方面形成全面共識,提高政策的合理性和可操作性,促進調控政策的貫徹落實。同時也有利于大型企業集團制定有針對性的兼并重組戰略和措施,規避并購重組風險,更好地優化產業結構。
    以優化存量為轉型升級的著力點,有利于建立互利共贏協商的協調機制,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避免市場大起大落。
    當前我國新型干法水泥為主導的行業格局,已與10年前立窯水泥占主導的時代大相徑庭。大型水泥集團已在全國范圍基本完成各自區域戰略布局,前20家水泥企業集團的生產集中度超過50%,形成市場主導能力。全國水泥窯平均單線生產規模已達到日產3100噸,在區域局部市場內,大型企業集團很難對其他中等規模的企業形成以往新型干法水泥對立窯水泥企業的那種壓倒性優勢,打價格戰顯然是損人又不利己。近兩年水泥行業正逐步形成控制市場供給、協同產能發揮的共識。2010年和2011年,我國華東和中南地區這兩個多年來被公認為產能嚴重過剩區域,其利潤額對全行業利潤總額的貢獻率分別達到61.95%和70.58%,占據了全國同行利潤的大半壁江山!中國建材、海螺、華新、中材、紅獅等國內大型水泥集團從中充分發揮了市場協同的引領作用。優化存量,控制市場供給,對于穩定市場價格,獲取合理行業利潤的作用是積極和明顯的。但是,當前這種龍頭企業發起、其他企業跟進的產能協同,是一種基于企業各自利益訴求的一種短期行為。當市場需求進一步萎縮,如何協調區域內各企業的利益訴求,調整優化各自的產能發揮率,強化對中小型粉磨站輸出熟料的掌控力,最終形成一種長效的行業自律機制;如何增強與上游能源、原材料供應商和下游水泥用戶的談判能力,建立合理傳導消化成本上升等協調機制?這一切都在考驗水泥行業參與者的智慧。

    以優化存量為轉型升級的著力點,有利于加快技術革新改造,降低能源原材料消耗,促進管理水平提升,提升規模經濟效益。
    水泥從發明到現在的近200歷史中,每一次技術革命都極大地提升了勞動生產率,大幅度降低了生產成本。我國水泥行業發展到當前的規模及技術水平,不斷的技術革新改造是其重要的推動力,而且這種推動力永不枯竭。目前我國上世紀末、本世紀初建成投產的一批日產2500噸及以下的新型干法水泥生產線,其能耗、環保、成本水平以及單線規模經濟效益與日產4000噸及以上新型干法水泥生產線的差距逐漸拉大;早期建成的4000噸及以上生產線,與近兩年建成的同等規模生產線在節能、環保上的技術差距也逐步顯現;10年來水泥行業投資主體的多元化,在人才結構、知識水平、管理理念等方面存在的先天差別,導致不同企業在生產管理、成本控制水平等方面存在較大差距;近年來大型水泥企業集團的快速兼并重組和產能迅猛擴張,在旗下企業生產管理、產能協調、技術管理人才、企業文化融合等方面,也或多或少出現了各種問題;水泥生產與應用脫節的老問題仍未很好地解決,混凝土知名專家廉慧珍指出的“不懂混凝土的人向混凝土供應原料,混凝土拌合物又交給不懂混凝土的人去完成生產結構構件的最后工序,先天不足,后天失調”等水泥粗放使用的現象普遍存在。這表明,現有產能存量還有進一步優化,產業集中還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水泥應用領域的技術創新和研發更是極為迫切。隨著資源的稀缺性導致的價格上漲,環保政策的進一步嚴格,今后水泥行業將面臨越來越巨大的成本上升壓力。針對行業巨大的產能存量,在全行業加快推進節能降耗、資源精細化綜合利用等技術革新改造、水泥應用和服務領域技術研發創新,提升企業管理效能,使存量產能得到進一步優化,形成與產業集中度相匹配的規模經濟效益,是水泥行業實現從“大而較強”到“又大又強”轉型的必由之路。
    以優化存量為轉型升級的著力點,有利于加快產品結構調整步伐,有效緩解過剩產能帶來的市場供給壓力。
    我國水泥行業的產品結構目前仍是低標號普通水泥占主導地位,優化水泥產品結構已非常緊迫。 2011年全國42.5級及以上的水泥僅占全部產量的25%左右,水泥平均熟料系數(水泥中熟料所占比例)從2002年的78%左右,逐年降低到2011年的62%左右,個別省甚至出現1噸熟料磨2噸水泥的情況。熟料系數低,直接導致水泥名義產能的放大。以現有熟料產能和在建新增產能總計17.37億噸為基數,我國水泥名義產能達到28.02億噸,產能過剩轉化為市場供給過剩的風險很大,也增大了行業控制市場供給的難度。雖然水泥強度等級與混凝土強度等級不能簡單地類推折算,但高標號水泥是保障混凝土質量的重要因素之一,已被理論和實踐充分證明。據對國內正規預拌混凝土生產企業的調查,當前絕大多數混凝土攪拌站使用42.5級及以上的水泥,這說明建設施工用戶出于對建筑質量安全考慮,對使用高標號水泥的認知度已有顯著提升。隨著水泥行業生產集中度的提高,市場供應控制能力的不斷增強,水泥行業已基本具備調整和引導市場消費需求的能力,有能力逐步提高42.5級及以上水泥比重。據估算,在執行現行國家通用水泥標準的情況下,如果全國42.5級及以上的水泥產品占比提高到60%或80%,則熟料系數可以分別提高到70%和77%,水泥名義產能分別為24.81億噸和22.56億噸,比當前的名義產能分別減少3.21億噸和5.46億噸。如果再進一步采取淘汰現存的10%左右的落后產能,修訂相關水泥標準等措施,將進一步有效緩解產能過剩帶來的市場供給壓力。
    優化存量、加快水泥行業轉型升級是一項涉及多種因素的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政府管理部門、行業協會、研究咨詢機構,加強對全行業及市場供求趨勢的深入調查研究,探索產能存量與市場供給邊際成本的分析測算方法與控制手段,加強行業景氣研究和市場風險預警發布,重點解決影響和制約優化存量等行業共性和普遍問題。大型水泥集團在加快轉型升級中應發揮表率作用,帶頭優化存量、控制增量,積極開展節能減排、水泥窯協同處置城市垃圾、污泥等廢棄物、資源綜合利用等技術創新和應用推廣,創新循環經濟發展模式。加快轉型升級,還需要大型水泥集團與行業協會、研究咨詢機構密切配合,引領全行業的技術創新、管理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提高新技術、新產品、新用途的研發推廣水平,增強行業管理水平和資源整合能力,建立健全市場供給協商、協同的長效機制,踐行上下游協調發展的新型產業鏈發展模式,并積極探索現代信息化條件下的營銷、物流、技術和產品服務等方面的全面升級,打造工業化與信息化融合的新型水泥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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